对王铁新下落的排查依然继续,警局里到处是一片兵荒马乱。
从那天在会议上,雷婧提出绑匪的同伙身份就藏在那部手机里后,她就确定这个同伙肯定就是赖晓雅周围认识的人。于是,她就命人去通讯公司调出了赖晓雅生前三个月所有的通话记录。在通话记录里显示,赖晓雅平时联络最多的是赖长军,其次是各种快递员的电话,没有其他的可疑人员。
雷靖想想也是,现在年轻人谁还用电话联络啊,都是有事微信留言,语音通话,又不花话费。反而是手机原本最初的通信功能沦为了接各种垃圾信息广告还有接收快递信息电话的工具了。但是现在手机丢失了,而且一直处于关机的状态,警方也无法定位到它的位置。微信等信息都储存在手机的硬盘里,也就不可能拿到。
“这些陌生人打来的电话都一一核实了吗?都是快递电话?”雷靖问小松。
“都挨个核实了,大部分都是快递员的电话,还有几个是骚扰电话,有一两个现在已经是空号了,查不到了。”小松赶紧回答道。
看来是想从手机通讯录里找突破口是不行了。雷靖眉头紧皱,忽然想到了一个人。“她前夫石海之前说的那些话,你们都去核实过了吗?”
“都核实了。”小松赶紧拿出一个笔记本,认真地翻看着。“这个石海不是泫市本地人,他是因为跟赖晓雅结婚才跟着她一起来到了泫市发展。他出身不太好,家里是农村的,父亲早早就去世了。但是他学习成绩一直很好,还是他们县当年的理科高考状元呢!但是吧,他后来进了监狱,母亲也因此一病不起,听说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见上。后来出狱了,赖晓雅又跟他闹离婚,他离了婚后也不在建筑行业里工作了,就在大学城开了一家奶茶店。”
“那按说他应该很恨赖晓雅啊,但那天看他的样子两个人是和平分手?”雷靖追问道。
“还真是和平分手。”小松的八卦劲儿也上来了,“婧姐,我之前不都告诉过你吗?当时这件事在长丰集团里传得沸沸扬扬,说是赖晓雅给了他一笔不菲的分手费,听说他奶茶店就是拿这个钱开起来的。”
“那他跟赖晓雅之后真的就再无联系?”
“我们走访了石海周围的邻居还有奶茶店里的同事,也走访了赖晓雅周围的同事和一些朋友。他们都能证明石海在跟赖晓雅离婚后,两个人没有再见过面,也没有再联系过。”
这个石海听上去真是个中国好前任啊,离过婚以后就像是死了一样,再也没出现在赖晓雅的世界中。
“那他的为人如何?人际关系呢?”雷靖有些不甘心。
“他平时人际关系挺简单,相处最多的就是店里的店员,但他们店的店员都是学校里兼职的学生,流动性太大,对他也不太了解。他也没什么朋友,也不爱喝酒应酬,连个爱好都没有,每天就是奶茶店和家里两点一线,看起来像是个宅男。”小松继续补充着。
“那他跟魏囡认识吗?”雷靖一下子将小松给问住了,“一看你就没有去调查吧,还是工作..”
“婧姐,我还真查了!”小松一脸得意地打断了雷靖,雷靖也颇为意外。“魏囡生前有段时间特别爱喝他家的奶茶,还经常买来给同事们喝呢。”
“哦?为什么?”雷靖突然来了兴致。
“这有什么为什么的?他们家在大学城挺火的,很多学生都喜欢喝,尤其是小女生。魏囡虽然年纪不小了,都能叫阿姨了,但她也是女的吧,这有什么奇怪的。”
雷靖想到自己跟魏囡几乎是同岁,阿姨这个称呼突然感觉有些冒犯到了自己。她斜眼瞪了一眼小松,小松毫无眼力价等着雷靖夸自己这次表现不错。雷靖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直接上手拍了一下小松的头。
“谁说女的就喜欢喝奶茶啦?我就不喜欢。哼。”雷靖说完生气地大步朝前走去,留小松一个人一头雾水地看着雷靖,不知道自己又哪里做错了。
正在这时,谢颖急匆匆地跑过来,大老远的就喊着雷靖。
“婧姐!”雷靖循声望去,看到谢颖跑到自己面前,“技术部刚才传来消息,赖晓雅的电话又开机了!”
“什么?”雷靖听了大惊。“定位到了吗?”
“时间太短了,没有定位到具体位置,但是绑匪用这个号码给段子阳打了一通电话。现在马副队长带着人都已经去找段子阳了。”
不出一个小时,段子阳就已经被马烈从家里请回了警察局。这次马烈不再给雷靖机会,而是要自己亲自问个清楚。
段子阳已经是第二次走进审讯室了,他看起来比上次还要淡定自若一些。
“我刚才在家的时候已经说过了,他是给我打了一个电话,但是电话那头什么声音都没有,我想可能是他拨错了。”段子阳不紧不慢的解释着。
“电话持续了多久?”马烈却一副火急火燎的样子。
“大概也就不到二十秒吧,对方就挂断了。”段子阳回忆着。
“那你为什么不第一时间给我们警察汇报这件事?”马烈此时的眼神里也充满了对段子阳的不信任。
“说实话,突然又接到了赖晓雅的电话我也有点儿发懵,大脑也是一片空白。”段子阳一脸手足无措的表情。“还没想好该怎么办,你们就找过来了。”
“这都距离你接到电话过去一夜的时间了,你骗鬼呢!”马烈的暴脾气上来了,直接指着段子阳的鼻子。“我告诉你,这里是警察局,你最好不要抱有侥幸心理,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段子阳看到这副情形,终于也开始慌了。他看着马烈,觉得自己像是秀才遇上兵,有理也说不清了。
“我说什么啊!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你什么都不知道?那为什么绑匪会给你打电话?”马烈一拍桌子,掐着腰一副要生吞了他似的。
“警察同志,这个问题你们应该去问绑匪啊,我也想知道,他们为什么如此猖狂,明知道你们在定位赖晓雅的手机,他还要打给我,还一句话都不说,他们到底想干什么?”段子阳已经强行让自己保持理智,跟马烈认真地分析着了,他们两个人中间总有一个人不能疯。
是啊,段子阳说得没错,绑匪到底是怎么想的?站在双面镜另一边的雷靖也想不明白。按道理来说,他已经成功的从赖长军那里拿到了二百万,还杀了赖晓雅,现在警方虽然在全城通缉王铁新,但是目前来看还一无所获。而他非要在这个时候冒个头,不是故意点自己的炮吗?
段子阳的问题果然问住了马烈,马烈拿手揉了揉自己蓬松浓密的头发,情绪也平静了下来,坐回到了座位上。
“这个问题我们迟早会弄清楚的,但你的问题还是得交代。”马烈憋了半天说了这句话来挽尊。
“警察同志,我真的不知道我有什么问题好交代的。”段子阳低头叹了一口气,又抬头一脸虔诚地看着马烈,“你能告诉我吗?”
“那你说绑匪打过来电话但却什么都没有说,你怎么证明你说的是真的。”马烈问道。
“无法证明。”段子阳也懒得再解释了,“警察同志,我也是受害者啊,如果你们真的怀疑我跟绑架赖晓雅的犯罪分子是一伙儿的,那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总得有个犯罪动机吧?”
“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跟赖晓雅是情人关系!因爱生恨的事情我们见得多了!”马烈冲着段子阳釀釀。
段子阳听了非但没有被他给震慑到,而且还有点儿想笑。
“警察同志,就算你们说得是真的,我要真跟赖晓雅是情人关系,因爱生恨我直接杀了她不好吗?何必这么大费周章还绑架她?如果我是为了她家的钱,我直接动动心思娶了她不好吗?她可是赖长军的独生女,将来赖长军的财产还不都是她的,我犯得着铤而走险吗?”
连续几个反问将马烈也问在了原地,段子阳的几句话说得在情在理,让人无法反驳。
“如果你们真的怀疑我绑架了赖晓雅,那就请你们拿出证据来,否则你们没有权利这么无端揣测我。”段子阳扬起下巴无所畏惧地说道。
段子阳的这番话让雷靖觉得马烈根本不是段子阳的对手。他确实无法证明绑匪真的什么都没说,就像是他们也无法证明绑匪跟他说过什么,他现在是在有意隐瞒。若没有第三方证词证言的出现,这条路注定是个死路。
“行,你跟我玩这一套是吗?我们有权扣押你24小时,你就在警察局好好想想,想好了我们再聊。”马烈说罢一踢凳子,站起来拉开门走了,负责记录口供的小警员见状也夹起笔记本离开了。审讯室里就只剩下了段子阳一个人,段子阳此时已经无比焦躁。
“警察就可以随便抓人吗?等我出去了,我一定会投诉你们的!”
雷靖看到这一幕,摇了摇头,好好的一个审讯搞得如同泼妇骂街。正在这时,雷靖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她掏出一看,是交通队的岳队长来电。